追觅退场楚能逆势入局:造车准入逻辑重构下的产业链博弈

摘要:追觅暂停整车量产,楚能逆势下线首车。跨界造车从资本故事转向供应链与渠道等体系能力比拼。

2026年6月追觅科技全面暂停整车量产计划,仅保留三电底层预研;几乎同期,电池巨头楚能新能源旗下楚能汽车首款ET工程试制车下线。这一退一进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中国汽车产业从“资本驱动”向“体系驱动”转型的缩影:在行业利润率降至3.4%、国内零售同比下滑20.2%的存量淘汰赛阶段,缺乏制造根基的跨界者被迫止损,而拥有上游核心资产与下游渠道的产业链玩家,正试图通过垂直整合寻找结构性机会。

追觅科技的造车路径经历了典型的“高举高打”到“战略收缩”。2024年底官宣造车时,其规划了“中国研发、德国建厂、2027海外量产”的宏大路线,并发布超跑概念车及三款SUV车型。然而至2026年中,集团将原有200多个业务单元整合为四大核心赛道,撤销星空计划等三大造车事业部独立建制。这一决策的直接诱因是市场环境的急剧恶化与自身体系能力的错配。作为智能清洁家电企业,追觅虽在电机领域有技术积累,但整车制造涉及的供应链管理、质量控制、 homologation认证及全球售后体系远超其能力边界。相比之下,楚能汽车的入局则呈现出鲜明的“产业链内生”特征。该公司成立于2024年底,背后是湖北商人代德明构建的商业闭环:上游有有效产能达110GWh的楚能新能源提供动力电池,下游有全国第四大经销商集团恒信汽车(年营收近800亿元)提供渠道支撑。这种“自有电池+自有渠道+自有资金”的模式,使其在研发验证阶段即具备成本与资源协同优势,但也面临从工程试制到SOP量产的巨大跨越。

储能产品展区

当前汽车行业正处于深度调整期,2026年上半年国内乘用车零售销量同比下滑20.2%,行业利润率触及历史低位,市场结构已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博弈与全球化争夺。在这一背景下,造车准入门槛发生根本性变化:监管部门自2022年起收紧新能源乘用车生产资质审批,小米汽车被视为“最后一张门票”,后来者只能通过收购存量资产获取入场券。楚能汽车目前仍悬而未决的生产资质问题,正是这一政策约束的直接体现。同时,15万至20万元增程SUV细分市场已成为红海,问界M5、零跑C11、比亚迪等竞品密集布局,对后来者的产品定义、成本控制与品牌认知提出严苛考验。追觅的退出印证了纯技术跨界模式在重资产、长周期汽车产业中的脆弱性,而楚能的尝试则代表了产业链纵向整合的新范式,但其能否跑通仍取决于全体系能力的构建速度。

从利益相关方视角看,追觅的战略收缩对其现金流是及时止损,但可能影响其在智慧出行生态中的长期话语权;楚能汽车若成功,将为恒信汽车从传统4S店向用户运营转型提供产品载体,也为楚能新能源的电池技术提供整车验证平台,但两者在法律主体上的隔离设计也反映出风险管控的审慎态度。对供应商而言,楚能已与安波福、福耀、布雷博等头部Tier1签署战略合作,显示出其供应链整合能力,但量产节奏的不确定性仍令合作方持观望态度。对消费者而言,在价格战白热化的市场中,新品牌若无显著差异化价值或极致性价比,很难建立认知壁垒。监管层则通过资质管控引导产业集中度提升,避免低水平重复建设,这对具备真实产业协同能力的玩家构成隐性利好。

品牌展位现场

未来12个月是楚能汽车的关键窗口期。短期看,其必须解决黄冈星晖工厂的破产重整与资质变更问题,这是量产的前提;中期看,需在2027年6月上市前完成PT/PP试生产、供应链爬坡及渠道改造,任何环节延迟都可能错失市场节奏。关键变量包括:行业是否在2027年走出低谷、15-20万元市场价格战是否进一步恶化、以及恒信渠道能否有效适配新能源销售模式。若行业持续下行,即便拥有产业链优势,楚能仍将面临严峻的生存压力;若市场回暖且其产品能精准切中家庭用户需求,则有望凭借成本与渠道协同实现突围。追觅的退场与楚能的进场共同表明,中国汽车产业的竞争维度已从“讲故事”升级为“拼体系”,唯有真正掌握研产供销全链条能力的玩家,才能在下一轮洗牌中存活。

造车下半场,入场券不再属于资本宠儿,而属于产业链的深度整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