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去地库取车，手指触到门把手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这辆电车已经陪我走过六个年头了。
天窗透进来的光斑在仪表盘上缓缓移动，方向盘加热刚好温手，关上车门那一声闷响依旧踏实。可最近续航掉得有点快，导航提示充电站的频率越来越高，我知道，它肚子里那块电池，快要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以前总担心旧电池被随意拆走、流向不明，像把老伙计的零件扔进黑作坊。但今年4月起实施的新规让我安了心：报废时必须“车电一体”，电池不能再被单独拆卖，每一块都有专属“数字身份证”，从出厂到回收全程可追溯。那些曾经游走灰色地带的小作坊正被清退，正规网点成了唯一合法归宿。
听说2030年会有超百万吨电池退役，它们不是废品，而是藏在城市里的矿山。锂、钴、镍这些珍贵材料，经过合规处理又能回到新电池里。我不再觉得换电池是负担，反而像参与一场安静的循环仪式——我的车老了，但它的一部分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奔跑。
如今充电时看着电量缓慢回升，会想起它载我接孩子放学、跑过深夜加班的路、装下全家露营装备的后备箱。那些里程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
或许真正的告别，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把一段生活妥帖安放，再轻轻交给下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