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快科技10月12日消息及www.zhenzhuoglobal.com报道,市场监管总局发布9月21日至9月27日无条件批准经营者集中案件列表,其中包括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收购Ford Espana, S.L.股权案。这笔交易的监管放行,标志着中国车企出海模式正从“产品出口”向“资本换产能”的深水区迈进。
回溯时间线,这笔交易于7月23日正式官宣。根据公示信息,吉利控股与福特签署协议,拟出资2.21亿欧元收购Ford Espana 34%的股权,对应目标公司协定企业价值6.5亿欧元。交易前,该目标公司由福特100%持股并单独控制;交易完成后,福特和吉利控股将分别持股66%和34%,共同控制目标公司。直至9月下旬,市场监管总局对该经营者集中案予以无条件批准。
目标公司的核心资产是位于西班牙瓦伦西亚阿尔穆萨费斯的整车工厂。该厂1976年建成投产,年产能约50万辆,是欧洲规模最大的汽车工厂之一。但近年来,该厂仅生产福特Kuga一款车型,产能利用率长期低迷,现有4142名员工将整体并入合资公司。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吉利与福特的首次交集。快科技指出,2010年吉利曾以18亿美元从福特手中全资收购沃尔沃;16年后双方角色对调,吉利从“买下品牌”转向了“共享产能”。

在运营机制上,合资公司被严格限定为合约生产主体,不具备独立销售职能,也不从事产品设计、研发、品牌推广和分销。按计划,合资公司将于2027年上半年启动运营,首款新车2028年下线。产品分工方面,工厂将继续生产福特Kuga,2028年投产Bronco烈马家族全新硬派紧凑型SUV,另有一款福特主导设计、与吉利联合开发的全新Crossover车型;而吉利则将在此投产两款新能源SUV。
将这一事件置于当前的行业大趋势中审视,其背后的政策驱动力极为清晰。欧盟对中国产电动车加征的反补贴税已成为悬在中国车企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快科技披露的数据显示,在该税率体系中,吉利适用18.8%的税率,叠加10%的基础整车关税,合计综合税负高达28.8%。在如此严苛的贸易壁垒下,单纯依靠国内生产再出口的模式,其毛利率将被严重侵蚀甚至击穿盈亏平衡点。
与此同时,欧洲本土汽车工业正面临产能过剩的结构性矛盾。传统燃油车需求萎缩导致部分老牌工厂产能利用率持续走低,维持高昂的固定成本成为跨国车企的财务负担。中国车企拥有电动化技术和供应链成本优势,却缺乏本地化产能以规避关税;欧洲传统车企拥有闲置的成熟工厂和熟练产业工人,却亟需新车型填补产能空缺。这种供需错配,正是促成此次交易的宏观产业土壤。

对于利益相关方而言,这是一次典型的多方博弈与利益重构。对吉利而言,最大的战略收益在于拿到了欧洲市场的“产能门票”。有机构测算,吉利通过此方式获得年产15万辆配额的相关成本,仅为新建工厂的10%到20%。用2.21亿欧元锁定三成股权和本地化合规身份,不仅绕开了28.8%的综合关税,更大幅缩短了自建工厂所需的漫长审批与建设周期,保障了现金流的运转效率。
对福特而言,引入吉利作为股东和产能使用者,直接盘活了瓦伦西亚工厂的沉没资产。分摊固定成本后,单车制造成本有望下降,同时还能借助吉利的电动化平台联合开发全新Crossover车型,加速自身在欧洲市场的转型步伐。对于当地供应链和4142名员工来说,合资公司的成立意味着订单回流与就业稳定。但从竞品视角来看,其他尚未在欧洲落实本地产能的中国车企,将面临吉利在终端定价上降维打击的竞争压力。
展望未来推演,短期内(2027年上半年),合资公司的顺利启动运营是关键节点。跨国文化融合、工会沟通以及原有生产线向新能源车型的柔性化改造,将是执行层面的核心挑战。中期来看(2028年及以后),随着吉利两款新能源SUV的下线,其在欧洲市场的定价策略将具备极大的操作空间。由于免去了高额关税,吉利可以维持健康的毛利率,或在市场集中度较高的细分市场中采取更具侵略性的定价以抢占份额。
然而,关键变量依然存在。欧盟监管机构未来是否会针对“借壳生产”或“实质性原产地规则”出台更严苛的审查标准,将直接影响该模式的长期有效性。此外,全球供应链安全波动及电池原材料价格的周期性变化,也会对合资公司的实际盈利水平产生扰动。
从16年前的18亿美元收购沃尔沃,到如今2.21亿欧元参股福特欧洲工厂,吉利完成了从技术输入方到产能输出方的角色转换。这不仅是一笔划算的财务投资,更是中国汽车产业链在全球贸易壁垒下寻找最优解的产业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