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早，我坐在车里没急着点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那道被磨得发亮的皮纹。车窗半降，晚风灌进来带着点初冬的凉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车友群弹出的消息。
有人转了IT之家11月6日的报道，说马斯克在X平台上发了话，特斯拉打算在2027年年中左右，把得克萨斯州超级工厂里Cybertruck的生产线慢慢停下来。群里一下子炸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那台像从科幻电影里开出来的不锈钢皮卡。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去年在商场展厅第一次见到它实车的样子。那种棱角分明的车身线条，冷冰冰的不锈钢外壳，摸上去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和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的那台圆润家用车完全是两个世界。听说它的设计灵感来自1982年的老电影《银翼杀手》，难怪看着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未来感。
其实我一直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开着Cybertruck去跑一趟长途自驾会是什么感觉。想象一下，清晨的天窗透进来的光打在拉丝金属的中控台上，没有多余的按键，只有那块大屏亮着导航路线。后备箱里塞满帐篷、折叠椅和给孩子准备的零食箱，关上车门时那一声沉闷又厚实的“砰”，像是把城市的喧嚣全隔绝在了外面。
但生活总是这样，有些车注定是用来仰望的，有些车是用来陪伴日常的。2023年7月首辆量产车在得州超级工厂下线，同年11月30日开启北美交付的时候，多少人在屏幕前熬夜看直播。如今才过了几年，这条产线的轰鸣声就要渐渐轻下来了。
给Cybertruck腾地方的，是一台叫Cybercab的车。我在群里翻着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台车全车没有方向盘，也没有油门和刹车踏板。作为一个每天习惯双手握住方向盘感受路面反馈的人，光是想想坐进一台没有方向盘的车里，手心就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但它确实已经在路上了。IT之家的报道里写得很清楚，首台整车在今年2月就下了线，4月开始批量生产，9月已经正式在美国投入运营。它的无人驾驶网约车业务覆盖了佛罗里达州的坦帕、奥兰多、迈阿密，得州的奥斯汀、达拉斯、休斯顿，还有加州旧金山湾区。
更让我意外的是它的能耗。根据美国环保署的数据，这台整备质量1412公斤的车，搭载47.6千瓦时电池组和单台163千瓦电机，实验室工况续航能到673公里。特斯拉官方给出的预估能效是每度电行驶9.8公里，折合百公里能耗约10.2度。如果真拿去跑网约车，预计每公里出行成本大概只要0.84元人民币。
今年9月中旬，Cybercab还在北京、上海等城市陆续展出过，虽然只是产品设计与技术理念的展示，不涉及国内上市销售或商业运营安排，但也足够让车友们隔着玻璃看上好半天了。听说它采用了拆箱式制造流程，子组件并行生产再总装，效率很高。
回家的路上遇到红灯，我踩下刹车，听着发动机怠速时细微的震动顺着踏板传到脚底。突然觉得，不管是Cybertruck还是Cybercab，造车的人和开车的人，都在被时间推着往前走。得州超级工厂里的机器臂，曾经一次次精准地弯折着那些厚重的不锈钢板，拼凑出一台台充满个性的皮卡。而到了2027年年中，这些动作就会变得越来越少，直到车间里换上另一种节奏。
我们总在怀念某一款车的惊艳亮相，却很少去想它在工厂流水线上的最后几天是什么模样。也许对于马斯克来说，这只是一次产能的重新分配；但对于那些曾在深夜刷着交付视频的人来说，那是一段关于赛博朋克梦想的慢慢收尾。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轻轻按了一声喇叭。我松开刹车，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里。后视镜中，路灯的光影一闪一闪地向后退去，像极了那些正在远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