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晚了些，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那一声闷响，把写字楼里的疲惫都隔绝在了外面。天窗透进来的光已经暗了，我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皮质的纹理刚好贴合掌心的温度。
前几天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心里一直沉甸甸的。据快科技9月15日消息，Electrek报道说，今年7月成了特斯拉辅助驾驶系统有记录以来事故最多的月份。特斯拉向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提交了236起事故报告，创下单月最高纪录，其中还有4起造成了人员死亡。
这让我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方向盘。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早晚高峰走走停停，这圈圆圆的皮革，是我和家人之间最踏实的连接。
想象一下清晨送女儿去幼儿园的场景。她坐在后排安全座椅里，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小饼干，阳光从车窗斜打进来，落在她毛茸茸的头发上。这时候如果开着辅助驾驶，脚虽然能稍微松口气，但我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前面的路。
因为我知道，辅助驾驶不是自动驾驶。可新闻里提到的数据让人有些不安。根据NHTSA于2021年发布的常设行政令，车辆在发生事故的30秒内，若辅助驾驶系统处于激活状态，车企需上报该事故。Electrek查询发现，特斯拉月度事故数量全年持续攀升，从3月的135起增至5月的207起、6月的209起，到了7月直接变成了236起。
作为对比，2021年全年特斯拉辅助驾驶相关事故为157起，如今一个月就超过了当时一整年的数字。看着这些跳动的数字，我下意识地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些。
更让我揪心的是那4起致命事故。它们分别发生在马里兰州上马尔伯勒、加利福尼亚州圣马特奥、加利福尼亚州艾奥恩和明尼苏达州阿什比。特斯拉在这四起事故报告中，均标注了“已验证激活”，也就是车辆驾驶辅助系统包括Autopilot和FSD确实开着。
但对事故叙述、软件版本及是否在系统批准运行区域内等三个关键字段，全部做了涂黑遮挡处理。特斯拉向监管机构表示，若公开这些信息将使其公司“遭受财务损害”。相比之下，通用汽车针对旗下Super Cruise辅助驾驶系统发生事故后的报告，没有对任何叙述字段涂黑。
而且，Electrek还指出报告存在死亡人数低估的问题。每份报告仅记录一名“最高伤害严重程度”人员，马里兰事故中3人死亡、明尼苏达事故中2人死亡，各自报告却仅记录了1人。这意味着一个月内4起致命事故，至少有7人丧生，但汇总统计的起点从一开始就偏低了。
就在9月9日，美国伊利诺伊州众议员拉贾·克里希纳穆尔蒂致信交通部长，要求NHTSA调查特斯拉Autopilot及FSD系统被驾驶员故意睡觉滥用的问题。据IT之家9月10日报道，部分驾驶员甚至戴上太阳镜就能绕过车内摄像头监测。此前NHTSA 2024年的调查发现，这类误用已关联467起碰撞及14人死亡。
凤凰网汽车也提到，9月10日这位众议员呼吁NHTSA制止滥用情况，引用NBC News报道识别出43段视频显示驾驶员在行驶中睡着，其中17段摄于今年。他要求NHTSA在9月30日前书面回复。
我每天开车的路线很固定，从地库出来，拐过两个红绿灯，汇入高架的车流。导航里温柔的女声提示着前方拥堵，刹车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河。这个时候，我会把空调调到刚好不吹脸的角度，听着音响里放的老歌，觉得每一辆车都是一段生活。
我们买车，是为了让家人坐得更舒服，是为了下雨天不用去挤公交，是为了周末能带父母去郊外看看山水。车是一个移动的家，方向盘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涂黑的报告背后，是一个个和我一样普通的人。他们可能也是刚下班的父亲，或者是赶着去接孩子的母亲。当系统出事后的报告被密封处理，车辆遥测数据显示辅助驾驶处于激活状态，却没有一份报告说明车辆当时究竟做了什么时，那种无力感，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后怕。
Electrek强调，特斯拉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动车主将Level 2辅助驾驶系统当作自动驾驶来使用，以“完全自动驾驶”名义销售软件，但法律责任始终由驾驶员承担。这让我明白，无论科技怎么进步，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人，永远要为生命负责。
晚风吹过车窗，带来一点初秋的凉意。我没有打开任何辅助功能，就这么自己踩着油门，慢慢往家的方向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后视镜里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