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的时候，堵在环路上动弹不得。我把座椅稍微往后调了一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听着电台里放的慢歌。天窗透进来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前车的尾灯连成了一条红色的河。
就是在这个让人有点烦躁的傍晚，我在手机上刷到了一条消息。前几天，也就是当地时间10月15日晚，特斯拉在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特别活动上，发布了新款Roadster跑车。
视频里，那辆车从一段卷曲的坡道上冲出来，先是倒扣着紧贴坡面行驶，接着居然腾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了180度后四轮着地。看着屏幕里那辆没有载人的车在半空中划出的弧线，我突然觉得，手里握着的方向盘好像变得有点沉重。
我忍不住去想，如果这辆车真的停在我家楼下，接我下班，会是怎样的场景。关上车门那一声闷响之后，导航提示的可能不再是“前方拥堵”，而是“请确认空域许可”。
副驾上放着刚买的菜，后备箱塞着周末要用的帐篷，而我们要做的，可能不是等红绿灯，而是等待起飞指令。那种感觉一定很奇妙，但也一定让人心里没底。
毕竟，作为每天在路上跑的人，我太习惯看地上的标线和头顶的红绿灯了。要是哪天通勤的路变成了天上的一条虚线，我大概会紧紧攥住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不过，这辆看起来很科幻的车，现在却遇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它到底该归谁管？
据IT之家10月19日的报道，以及红星新闻等多家媒体的消息，按照美国的规矩，公路上跑的车一般归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管，天上飞的归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管。可这辆Roadster两头都沾边，两家机构的态度却有些微妙。
当地时间10月16日，FAA发言人里克·布雷滕费尔特在书面声明中明确表示：“特斯拉的这款车辆不符合FAA对飞行器的定义。”这意味着，该局无需对这辆车进行适航认证。而当媒体追问其对空域的一般管辖权时，FAA没有作出回应。
另一边，NHTSA也发了一份声明。他们说：“即便该车辆表面上似乎挑战了物理定律，但制造商也必须确保其完全符合适用的《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FMVSS），驾驶员必须遵守所有属地交通法规。”NHTSA还强调，他们会继续监控情况，并将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以确保公共交通安全。
一位要求匿名的美国交通部高级官员甚至坦言，对于这辆车归谁管，目前尚未有明确答案，他还对这辆车是否真能起飞表达了怀疑。
有意思的是，业内专家的看法和官方不太一样。据红星新闻报道，FAA前官员迈克尔·麦考密克认为，任何重量超过250磅（约113公斤）的飞行器都需要走FAA的审批流程，车主很可能得考一张休闲飞行执照。圣何塞州立大学的斯科特·米勒则直接说：“FAA对任何离开地球表面的机器都拥有管辖权。”
而且，就算车过关了，在哪儿起飞也是个麻烦事。米勒指出，美国大多数州要求航空器从机场或指定直升机坪起飞，很多地方的法规对“街头突然冒出一架飞行器”并不友好。
其实，这辆Roadster本身离我们的生活还有些距离。它的面世比最初的计划晚了将近十年，预计2028年才投产。特斯拉官网注明，飞行版未获准在公共道路使用。想买的人可以花5000美元订金在线预订非飞行版，而配备完整飞行系统的Rocket版本，只向受邀者开放。
马斯克在现场解释说演示全程没有载人，“这是为了确保我们不会杀死任何人。”他自己也承认：“我不确定它在所有辖区是否合法。”他甚至表示，这款车最终将成为特斯拉产品线中唯一保留手动驾驶的车型。
听完这些，我默默看了一眼自己车里那个磨得有些发亮的方向盘。每天接送孩子、上下班通勤，我最在乎的其实不是它能跑多快，或者能不能飞起来。我只希望踩下刹车的时候它能稳稳停住，转动方向盘的时候它能听话地拐弯。
出行这件事，说到底是为了平安到家。那些关于天空的梦想固然迷人，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最踏实的安全感，还是来自于四个轮子紧紧贴着地面的那一刻。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在车里不再需要看路况，而是要看云层厚度。但今晚，我只想顺着这条熟悉的环路，慢慢开回家。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退后，暖黄色的光打在仪表盘上。我关掉电台，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那种细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