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刚好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照在马路牙子上，泛着点橘黄色的光。
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金属边缘有点凉。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想着怎么穿过晚高峰的车流，赶回家给女儿做晚饭。
但前几天刷手机时看到的一条消息，让我突然走了神。据路透社和凤凰网科技9月16日报道，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要求特斯拉必须在9月30日前回答一系列问题，说明其是否对自动驾驶出租车Cybercab进行了恰当的自我认证。
那一刻我站在路边，看着眼前一辆辆亮着尾灯的车，突然开始想象：如果以后接我下班的，是一辆连方向盘都没有的车呢？
坐进自己车里，关上车门那一声闷响，把外面的喇叭声隔绝了一大半。手心贴在方向盘上，皮质的纹路早就被我摸得发亮了。
这双手握过无数次方向盘，送女儿去幼儿园，周末带全家去郊外看湖。可Cybercab不一样，它彻底取消了方向盘、刹车踏板、加速踏板和后视镜。
我试着闭上眼睛想象那个画面。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不对，可能根本没有主副驾的区别了。车厢里只有两个座位，面前是一块屏幕。
没有方向盘可以抓，遇到颠簸的时候，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以前紧张了会死死攥住方向盘，现在只能攥紧自己的衣角。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坐进了一个移动的胶囊。不用踩油门，不用看后视镜，车窗外的街景会自动往后退。接送孩子的路上，我终于可以靠在椅背上，看看她画在纸上的小人儿。
但心里总归是有点没底的。就像把孩子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照顾，你总想多问几句。
NHTSA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根据9月16日的报道，作为政府调查的一部分，NHTSA正在审查特斯拉在部署Cybercab之前，用于证明其符合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的认证流程和技术数据。
他们要求特斯拉确认，这辆没有传统手动控制装置的车，到底能不能由人类驾驶员操控？车内的触摸屏上，有没有任何控制方式可以让乘客移动车辆？
这些问题，恰恰也是我坐进驾驶座时会冒出来的念头。万一我想让它靠边停一下买瓶水，我该点什么？
其实就在今年9月3日，特斯拉已经开始在得州奥斯汀对少量双座Cybercab进行商业化部署了，并且计划逐步将服务扩展到更多车辆和地点。
不过上路的过程并不安静。据观点网9月9日报道，网络上有流传影片显示，有人不断在行驶中的Cybercab面前急停，似乎在测试它的刹停能力。资深金融分析师科恩转发影片时警告，这可能成为未来的一个大问题。
按照美国现行法律，如果完全自动驾驶汽车配备了方向盘、制动踏板、后视镜等人类驾驶所需的功能，就不需要获得NHTSA的批准。但Cybercab什么都没有。
NHTSA有权批准相关申请，允许每家制造商每年最多让2500辆不配备人类驾驶控制装置的车辆在美国道路上行驶。据中华网9月11日报道，特斯拉并没有申请这种常规豁免，而是采用了“自我认证”模式，立案编号为AQ26002的调查正是为了审查这一流程。
NHTSA还要求特斯拉在9月30日前回答关于最高车速、地理范围或时段限制等问题。同时，特斯拉以及包括Waymo在内的其他公司，都在支持修改法规的计划，以便让此类车辆无需配备那些传统设备。而批评者则认为，在证明安全之前不应豁免。
截至发稿时，特斯拉尚未就此置评。The Verge也在9月15日跟进报道了这个9月30日的期限。
等红灯的时候，我看着前面那辆车的排气管冒出一点白烟。开了这么多年车，我已经习惯了引擎的震动顺着座椅传上来，习惯了打转向灯时那声清脆的“哒哒”响。
如果有一天，这些声音都没了，出行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接女儿放学时，我们不用再抢停车位。她会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树，而我终于有时间回完工作群里的最后几条消息。不用时刻盯着前车刹车灯亮起的那抹红，不用在加塞的车流里频繁地踩离合、换挡。
但我也知道，交出控制权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第一次松开女儿自行车后座的那个下午，看着她摇摇晃晃往前骑，我的手一直悬在半空，随时准备冲上去扶一把。
对于一辆没有方向盘的车，我们的手又该悬在哪里呢？
到家了。我把车停好，熄火。仪表盘的光暗下去，四周突然很安静。
女儿从屋里跑出来，隔着玻璃敲了敲车窗，手里举着一张刚画好的画。画上有一辆车，方方正正的，没有方向盘，也没有人坐在里面。